逝去的年轮,温存的习俗

快奔五的人了,刚刚过了正月初八,心里面不知道怎的又想家了,其实在家里什么事情也不必去做,和81岁高龄的母亲更说不上几句话。在春节回老家的日子里,看着她忙得一刻不停歇,从菜地到锅台前,自己也时时跟在后面,或许是怕她摔倒,或许是永远挥之不去的母子情节。此时此刻在心里面着实在惦记着母亲,想着我曾经在父母身边过的每一次春节,有时候想想也是涩涩的感觉,但是那时候的时光在记忆深处是任何物件都不曾替代的美好。七口之家,虽然清平,可每年过后都在期盼着来年的来临,一年又一年。长大了才知道父母亲是为有点耕作由孔城老街搬迁到了长江和秋浦河冲击三角洲地带——围区的边缘,对我来说这里是生我养我的鱼米之乡,更有着我挥之不去的童年记忆。

在我记事的时候我没有过多的在意左邻右舍是那里人氏,整个村子口音为什么和我的父母亲不一样,可我就是这么正常地说着话,生活着。在部队20年也没有人在意这些事情,最近两年转业到地方和别人交流时候大凡人家问及我是不是庐江或舒城那边人,我边会会心地回上一句:“没办法哦,全村就我一家是桐城的,口音被他们同化了。”这时我才特别注意自己的口音,有时候说上两句用手机录下再来回放给自己听听,有时候觉得好象不是自己刚说的话语,当地乡亲们直到现在他们也都没有把我们家看外。习俗在平淡的日子里相互补充着,但是到春节时分所有的日程父母亲还是按照祖辈的礼仪来进行,究其原因、老家什么习俗我也不大清楚,每年就是这么过着,很好,也很在理。

农村人那时也很时尚的一句习俗话就是:人生在世,吃穿两字。穿着崭新服饰过年是春节必不可少的,每一至二个村子里都有个把裁缝,刚进入腊月,村子里需要做衣服的人家里都得和裁缝师傅说一声,这将便于师傅安排那天到那家,怎么合理安排在裁缝的脑子里有个计划,不至于来不及而打乱整个村子里人春节衣着的配备。师傅的酬劳是按照每天工作日来定酬金,伙食由所到之家来管理,如果伙食调剂好点的话,所到之家做的衣服多点当天不能完成的话,晚上裁缝还很乐意加班加点,偶尔给他加个夜餐,或许在这期间更能相互了解彼此。如此说我在盼望裁缝师傅来家做新衣服,还不如说是想在师傅不注意的时候拿几个穿线的小小缠线器和划粉笔玩耍,要不就是盼望着家里伙食有所改善,可好吃的最好不要先去动筷子,否则会下顿不再有机会上桌子了。

裁缝师傅一来家里,我就特别盼望师傅能不能节约些布料,或许还能给我做件,其实所有的布料早已都是按照家里每个人量身定购的,根本没有我这个排在姐弟之间倒数第二个的份,有时候师傅还特别能调侃着我,“小瘦子唉!马上要完工了哦!你也不来看看有没有你的新衣服啊?”明明知道没有自己的,心里却还特别期盼着,看着布料子一块块地做成了成品新衣服,多年期盼的最后都是母亲早已折叠好、洗得干干净净没有打补丁的旧衣服,一双姐姐做的新鞋子总是不变的永恒,吃过年夜饭在得到几元压岁钱后就站在床上将鞋子试了又试,落地踩踩好象双脚没有了地球引力,心里很是舒心。守岁之时即是家里全员总动员开始的节奏,炸圆子、豆腐泡子,炒山芋条、米角子、花生,制米糖块子等等,煮茶叶蛋是最后一道工序,加上点红枣和红糖算是守岁过后的早餐,当晚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正月里来家里面拜年接待人们用的,一样接着一样,期间的我成了一个那样氛围里的地地道道的潮人,即现今说法:吃货。

杀猪和做豆腐算是老家那时候家家户户年前都要准备的所谓年货了,相邻的几个村子里总有一户人家在加工方圆数里每家送来的10多斤黄豆,各家根据自家人数来定制大豆的数量,多少不一,加工的工钱仅有两元。其中也总能产生出一个屠夫来回运转着,挨家挨户杀猪,特别在大寒过后宰猪相对频繁,猪肉或许咸制出来味道更好,存放的时间更久远。杀猪在当时的每家每户是件值得庆贺的大事情,一家人都得要回来,大人们跟着屠夫围捕着,孩子们跟着猪来回窜的轨迹尖叫声不断,过年的氛围陡增。那时候孩子们欢笑和起哄最终是弄得个猪尿袋子,吹足气当球玩耍罢了。打猪晃子是所有参加逮猪人员必不可少的会餐形式,邻里之间一个也不能少,坐不上桌子的相互还能多烧点送上一大碗,屠夫的酬劳也很简单,不过是他认为猪身上最好的两斤半肉,预示着乡邻相亲永远是个伴的意思吧!

腊月廿三是当地人传统的过小年,可在我的记忆中老家基本是以廿四这天来过的。家里伙食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可是屋前屋后,堂里堂外所有的卫生是一定要打扫彻底的,即扫尘。三十的前一天个人的卫生一律整得条条有理,清洗也在一日内完成。大年三十那天按照当地习俗,每户人家吃年夜饭基本上算是中饭,差不多刚过了12点就陆陆续续地开始。

随着村里的每户人家在门窗和灶台上贴上贴画和新的年对子,年夜饭鞭炮的响起来的时候,孩子们的脚步和欢声笑语就跟到那里,那时也只不过是在来回地上找着被炸开没有燃放的单个炮竹来,随后相互用大人们点着的香烟作为引子,点燃后相互抛着吓唬对方,吃过年夜饭的年轻人相互早已约好凑在一起打着牌克,孩子们三三俩俩拿着准备好的实心铜板在地上“钓鳖”,赢得一分两分算是非常奢侈的战利品,老年人们各占一方、围着一桌坐在火桶里面漫不经心地抹着每抓一张都要沾上一次口水的纸牌,每个地点、各个场景边上不乏观战和指点着的观众。供祭祖先只在他们吃过年夜饭后,从我的父母习俗看来,祖辈的祭祀是最为严格的程序了,年夜饭要在晚上7点后才开始,以致村子里所有人家都知道我家那时候的习俗,饭前先得祭拜各路神灵,然后才祭拜自家祖先。

在这样子的节日里,这样子的时光里生命好象专为美好而来,欢腾中根本看不见半点雾霾,没有了世界只有这么个村子!

2015年2月27日

作者:光求荣